从金川到观音桥,这条被忽略的川西走廊,藏着甘孜更野的秋天

admin 金川县 412

车子开出金川县城的时候,天刚**亮,河谷里还缠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像谁随手丢下的哈达,懒洋洋地挂在梨树的枝桠间,朋友老陈在驾驶座上打了个哈欠,嘟囔着:“这条路啊,地图上就一截,跑起来才晓得它的脾气。” 我们没走宽敞的主路,而是*上了一条沿着杜柯河逆流而上的老省道,导航上的蓝色线条细得可怜,旁边是大片令人心虚的空白,但这正是我们要的——从金川到观音桥,那条被大多数匆匆赶路的游客忽略的、真正的甘孜血脉。

起初的路还算温顺,河谷开阔,十月的阳光把两岸的山坡刷成了巨大的调色盘,不是那种规整的、油画似的斑斓,而是泼洒的、任性的,墨绿的松林是底子,上面东一簇西一簇地泼溅着明黄、赭红、锈褐,那是些叫不出名字的灌木,自由得很,完全不理睬什么季节规律,偶尔闪过几座嘉绒藏寨,白色的碉房静静地坐在五彩的山坡上,经幡在屋顶被风吹得扑啦啦响,像是山平稳的呼吸,我们停了一次车,就为了看阳光如何像探照灯一样,缓慢地扫过对面一整面山坡,所到之处,颜色瞬间苏醒,变得滚烫而耀眼,老陈点了根烟,眯着眼说:“看这光,今天到玛尼干戈那段土路,够呛。”

从金川到观音桥,这条被忽略的川西走廊,藏着甘孜更野的秋天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果然,过了安宁乡不久,柏油路就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依着山壁凿出来的土路,窄,只容一车通过,右边是灰扑扑的岩壁,左边就是翻滚着白浪的杜柯河,河水是那种带着矿物质的、冷冷的翡翠色,看久了让人头晕,路面上布满碎石和被重车压出的深槽,我们的越野车像喝醉了似的,左右摇晃,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挪位,车厢里顿时安静了,只剩下底盘磕碰石头的闷响和河水永不停歇的咆哮,手机信号早就没了,窗外掠过的,是巨大、沉默、布满褶皱的山体,偶尔能看到极高处有一小群黑色的牦牛,像静止的墨点,贴在快要垂直的草坡上。

这种与世隔绝的颠簸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,时间感变得模糊,就在你觉得这蛮荒没有尽头时,车子猛地*过一个山嘴,视野“唰”地一下被扯开,我们闯入了一片高山台地,世界骤然变得安静、平坦、辽阔,金黄的草甸无边无际地铺展到远山脚下,草很深,风过时掀起一阵阵柔和的、金色的波浪,几座巨大的玛尼堆矗立在路边,经幡阵规模惊人,成千上万片印着经文的彩色布片被高原的风绷得笔直,猎猎作响,那声音浑厚而充满力量,仿佛是天与地之间一种古老的交谈,这里就是玛尼干戈,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,却是这条路上精神与风景的转折处,我们下了车,站在漫天飞舞的彩色经文之下,方才行路的艰辛,仿佛都被这风吹散了,净化了,只剩下一种近乎失语的震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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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玛尼干戈再往前,路又好了起来,景色也从苍凉转向了另一种深秀,森林越来越密,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冷杉的清香,阳光被高耸的树冠切割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,斜斜地插在铺满厚厚松针的地上,就在这光影交错之中,观音桥镇到了。

它和我想象中的“风景区”入口完全不同,没有突兀的大门,没有喧闹的商铺,小镇安详地躺在群山臂弯里,褐色的木屋错落有致,屋顶上晒着金黄的玉米,更引人注目的,是那座横跨在湍急河流之上的观音桥寺庙,它不像许多名刹那样高踞山巅,而是谦卑又稳固地紧贴着山崖,一部分建筑甚至从岩石中生长出来,朱红的墙体在深绿山林衬托下,沉静而灼热,我们没有急着进寺,而是沿着镇子后面的小径往上走,穿过一片挂满苔藓的树林,忽然听见轰轰的水声,拨开更后一丛灌木,一条瀑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,它不是那种纤细的、诗意垂挂的瀑布,而是好几股水流从数十米高的黑色崖壁上挣脱出来,奋力砸进下方墨绿的深潭,激起的水汽扑面而来,冰凉,带着青苔和岩石的味道,我们谁也没说话,就站在那里,听着这原始、纯粹、震耳欲聋的声音,看着阳光在水雾中制造出小小的、转瞬即逝的彩虹。

回望来路,早已隐没在重重山峦之后,从金川梨花的柔美河谷,到杜柯河畔的险峻土路,再到玛尼干戈的苍茫经幡,更后是观音桥的深林飞瀑,这短短一百多公里,根本不是一条简单的交通线,它像一根粗糙却坚韧的绳索,串起了甘孜大地截然不同的面孔,它让你颠簸,让你屏息,也让你在某个转角,突然与更磅礴的宁静撞个满怀,那些更深的色彩,更野的秋天,更真的呼吸,往往就藏在这条“路”的脾气里,等着你用一点耐心,一点胆量,去慢慢读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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