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红原,是风把草原吹醒了

admin 红原县 427

四月的川西,有些地方还在等雪化,红原却已经悄悄睁开了眼睛,你要是问我这时候去红原看什么,我大概会愣一下,然后说:看风,看草刚醒来的样子,看一种怪清冷的热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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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往西,过了理县,山就渐渐把自己摊开了,到了红原境内,车窗外的世界“哗”一下变得开阔,那种感觉,像是一直在狭窄的巷子里走,忽然*进了一个巨大的、没有边际的广场,四月的草原,远看还是大片的赭黄,是去年秋天留下的、厚厚的旧地毯,但你别急,停下车,踩上去,蹲下来仔细看——喏,就在那些枯草的根茎之间,一点一点的、怯生生的绿,已经冒了头,那绿不是夏天那种泼辣的、油亮亮的绿,是淡淡的,带着点鹅黄的底子,像是谁用更细的笔尖,蘸了稀释过的颜料,小心翼翼点上去的,你得有那份闲心,才找得着它们。

这时候的草,不是用来“看”的,是用来“听”的,风是这里*的主角,它从很远很远的地平线上跑过来,没有一点遮挡,浩浩荡荡的,它掠过整片原野的声音,是低沉的、持续的“呜——呜——”,像一种深长的呼吸,这声音听久了,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,好像也被它吹得淡了,飘远了,你站在那儿,衣服被吹得鼓起来,头发胡乱地飞,忽然就觉得自己渺小得很,也干净得很。

月亮湾是一定要去的,这个季节,它不像盛夏时那样碧绿丰盈,水瘦了些,颜色是那种清透的、带着点寒意的蓝,河道弯弯曲曲的,静静地躺在枯黄的草甸上,像一条被遗忘的、闪闪发光的哈达,阳光好的时候,云影在水面上慢慢地走,一会儿明,一会儿暗,岸边的草墩子还是枯黄的,硬邦邦的,坐上去有点扎人,但你会发现,有些不怕冷的水鸟已经回来了,它们的长腿立在浅水里,忽然“忒儿”一声飞起,划破那片巨大的安静,然后又落下,好像那安静是水面,它们只是点起了一圈涟漪。

路上碰到当地的牧民,正把牛羊往春季牧场迁移,牦牛群慢吞吞地走着,像一片移动的、毛茸茸的乌云,它们经过了一个冬天,毛色看起来不那么鲜亮了,有些还挂着干草屑,但眼神是温顺平静的,牧人骑着马跟在后面,脸被风和阳光涂成了深红色,看到我们这些外来客,会腼腆地笑一笑,并不停下手里的活儿,这种生活,和季节扣得太紧了,春天就意味着迁徙和开始,有一种古老的、不容置疑的节奏感,我们这些带着相机的游客,反倒成了这画面里更不协调、却也更被包容的一部分。

四月的红原,天气是个任性的孩子,早上出发时还是蓝天白云,亮得晃眼,车里热得想开窗;转眼一片云飘过来,就能洒下一阵小冰雹,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上,热闹那么几分钟,太阳一出来,又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有草地上亮晶晶的水珠,证明它来过,所以啊,羽绒服和短袖,你都得备在车里,这种无常,初来可能觉得麻烦,但适应了,反而成了乐趣,它让你真切地感觉到,自然有它自己的脾气,不为你来不来、高不高兴而改变。

傍晚是更美的时刻,太阳西沉,光线变得无比柔和,给整个草原镀上一层浓郁的金色,那金色不是均匀的,是在草浪的起伏上流动的,远处的山峦变成了深紫色的剪影,线条温柔极了,风也好像累了,小了下去,世界变得无比宁静,只有归巢的鸟偶尔叫上一两声,这时候的气温降得很快,你会想起那句“早穿棉袄午穿纱”,赶紧把早上脱下的厚衣服裹紧,站在空旷里,看着天地间这盛大又寂寥的落幕,心里会出奇地平静,什么网红打卡,什么流量爆款,在这一刻都觉得有点遥远和可笑了,美景哪里是用来“征服”和“收集”的,它就在那儿,你来了,感受到了,彼此打个照面,就很好。

回去的路上,天已经完全黑了,草原的夜,黑得特别纯粹,没有光污染,星星一颗一颗蹦出来,越来越多,更后汇成一条清晰的、璀璨的银河,低低地,好像就挂在前方的路尽头,车里放着随意的音乐,谁也不想说话,我在想,我们总在追逐“更好的季节”,花开遍野的盛夏固然轰轰烈烈,但这四月里,冬天刚松开手、春天还没站稳脚跟的红原,有一种更真实、更让人沉思的力量,它不讨好你,它只是诚实地展现着苏醒的过程,带着残冬的料峭,也怀着崭新的希望。

如果你也腻味了人挤人的热闹,想找一个地方清清脑子,那不如在四月,来红原看看,这里没有满目的繁花,却有生命破土前更动人的序曲,带上一颗不着急的心,来听听风,看看那刚刚苏醒的、无边无际的野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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