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刚听说马尔康旅游节在甘孜州拿了*名的时候,我心里是有点犯嘀咕的,马尔康?阿坝州的那个?这跟我们甘孜的旅游节有啥关系,还能跑到我们这儿拿个*?该不会是弄错了吧,但白纸黑字的评比结果就在那儿挂着,朋友圈里几个跑得勤的摄影老哥也开始刷屏,照片里那种热闹劲儿,隔着屏幕都能透出来,行吧,耳听为虚眼见为实,我干脆买张车票,亲自去人堆里挤一挤,看看到底是什么名堂。
车还没进马尔康城区,那股子节日的“热浪”就扑过来了,沿路的电线杆上挂着彩旗,藏文汉文写的“欢迎”字样看得人心里暖烘烘的,街上的人啊,多得简直不像话,穿传统嘉绒藏装的阿妈们,颜色鲜艳得跟移动的花园似的;扛着长枪短炮的游客,脖子伸得老长,生怕错过一个镜头;还有满街乱窜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娃娃,举着棉花糖像举着胜利的旗帜,空气里混着烤羊肉串的焦香、酥油茶的奶香,还有舞台上隐隐传来的鼓点声,各种声音味道搅在一起,非但不觉得杂乱,反而生出一种奇特的、充满生命力的和谐,我脑子里那点“凭什么”的疑问,刚到这儿就被这人间的烟火气冲淡了一半。
真正让我服气的,是第二天上午的“嘉绒藏族服饰巡游”,我的天,那可真是开了眼,以前在别处也看过民族服饰展示,但大多是在舞台上,模特走着标准的台步,美则美矣,总隔着一段距离,马尔康这个,直接给你搬到了大街上,从白发苍苍的老者,到刚会走路的孩童,几乎全城的嘉绒藏族同胞都穿上了压箱底的宝贝,那不是简单的穿衣,那是把一座行走的文化博物馆铺到了你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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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们的百褶裙,据说一条就要用几十米布料,层层叠叠,走起路来像湖水漾开的波纹,围腰上的刺绣,密密麻麻,绣着日月星辰、花草牛羊,针脚细得呀,凑近了看都觉得眼花,她们头上戴的帕子,身上挂的*,走一步就叮当作响,那不是噪音,是清脆的乐章,男人们则显得英武,镶着水獭皮或虎皮的藏袍,腰刀斜挎,昂*阔步,那股子精气神,能把空气都撑得满满的。
更打动我的,不是衣服有多华贵,而是穿衣服的那些人,他们脸上没有那种表演式的标准微笑,就是平常的表情,聊着天,招呼着熟人,偶尔被镜头对准了,或大方一笑,或略带羞涩地别过脸,一个阿妈牵着穿小藏袍的孙子,孩子头上的帽子有点歪,阿妈很自然地停下,蹲下身给他整理,嘴里还轻声念叨着什么,那一刻,华丽的服饰退成了背景,浓浓的生活气息和祖孙温情成了主角,我突然明白了,这里展示的,不是“服装”,而是“穿戴者的生活”,文化不是摆在玻璃柜里的标本,它就是他们呼吸的一部分,这份真实和生动,比任何精心编排的舞台剧都有力量。
下午挤进主会场看表演,又是另一番震撼,原生态的锅庄舞,上百号人围成圈,男女老少都有,动作说不上百分百整齐,甚至有些老人的步伐明显慢了半拍,但那股子投入的劲儿,那种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欢腾与虔诚,能把旁观者的脚底板都看得发痒,忍不住想跟着节奏跺两下,歌声也不是经过修饰的*嗓音,有些粗粝,有些沙哑,却像直接从胸膛里吼出来的一样,带着高山草甸的阳光和风霜的味道。
我旁边站着一位从成都来的大哥,举着手机录个不停,嘴里喃喃自语:“值了,这一趟真值了,这跟看电视完全不一样。”是啊,不一样,旅游节到处都有,但很多地方的“节”,是演给游客看的“戏”,而在马尔康,我感觉到,这个节*先是他们自己的,是他们发自内心想要庆祝和分享的快乐,游客的到来,只是加入了这场欢乐,而不是成为欢乐的*理由,这种主客关系的微妙差异,造就了完全不同的体验温度。
晚上,我在一家小巷子里的茶馆坐下,和本地一位退休的文化馆干部闲聊,他说了一句让我回味很久的话:“我们没想把祖宗的东西供起来,我们就想让大家看看,这些东西在我们今天的生活里,还是活着的、好用的、能让人开心的。” 这话朴实,却道破了天机。
回甘孜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马尔康这个“*”,它或许没有更*的硬件设施,没有更炫酷的声光电特效,但它赢在了一份“真心”上,它不刻意讨好,只是真诚地敞开自己的生活;它不贩卖空洞的异域风情,而是分享实实在在的、有温度的文化脉搏,游客在这里,不是被安排的旁观者,而是不经意间走进了另一群人热腾腾的生活现场,成了他们节日记忆的一部分。
这个*,不是颁给一场*的演出,而是颁给一种真诚的态度,一种让文化自己开口说话的能力,甘孜的旅游资源富集得像一座宝库,我们或许也该想想,除了展示宝库的辉煌,我们是否也能让来访者感受到,守护这座宝库的人们,他们手掌的温度,和心跳的节奏?马尔康这一课,上得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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