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得先跟你们坦白一件事,去松潘之前,我心里其实挺不以为然的——不就是个古城么,川西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了,能有什么特别的,结果两天两夜下来,打脸打得啪啪响,临走那天早上,我站在客栈门口,看着远处的雪山尖尖在云里冒个头,街边卖牦牛酸奶的大姐已经开始支摊子了,炭火味儿混着酥油香飘过来,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不想走了。
真的,魂儿差点就丢在松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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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住,我这个人出门玩,对住的地方向来没什么要求,干净能洗澡就行,但这次朋友非要订什么藏式民宿,说既然来了就要住得“在地”一点,进门就是一股浓浓的酥油茶味儿,说实话第一下有点不习惯,但待久了居然觉得挺好闻的,老板娘是本地藏族,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,但特别爱笑,一笑脸上两团高原红就更明显了,晚上我们在院子里烤火,她还给我们倒青稞酒,说不要钱,自家酿的,我喝了一口,辣得直吐舌头,她就在旁边笑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第二天一早去的黄龙,我跟你们讲,黄龙是真的美,但也是真的累,坐索道上去之后还要走好长一段栈道,我平时在城里天天坐办公室,走两步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,但走到五彩池那儿,气就顺了——那水,那颜色,我形容不出来,就是那种你明知道是天然形成的,可怎么看怎么像有人往池子里倒了颜料,调得刚刚好,多一点就俗了,少一点就淡了,我趴栏杆上看半天,旁边一个大爷说:“小伙子,别看了,这水不让喝。”我心想我也没想喝啊,但其实就是看愣了。
下山的时候腿已经开始抖了,真的,不夸张,小腿肚子一直在颤,到松潘古城墙底下的时候天快黑了,城墙上亮起了灯,黄色的光打下来,那些老石头上全是岁月的**洼洼,我就顺着城墙根儿走,风凉飕飕的,街上有小孩追着跑,有游客举着手机拍夜景,有本地人坐在门口嗑瓜子聊天,那种氛围吧,就特别踏实,不像有些景区一到晚上就空荡荡冷冰冰的,这里就像你小时候外婆家门口的巷子,烟火气足得很。
晚饭是在古城里面吃的,找了一家没什么装修的小馆子,老板胖胖的,我们点了牦牛肉汤锅,端上来一大锅,咕嘟咕嘟冒着泡,牦牛肉切得厚薄不均,有的片大有的块小,跟那种连锁店里切得一模一样薄如蝉翼的完全两码事,肉是稍微有点柴,但嚼着特别香,汤鲜得很,我一口气喝了三碗,配的那个青稞饼,外面烤得焦焦脆脆,蘸着汤吃,绝了。
对了,中途还出了个糗事,我想加个菜,问老板有没有酥油茶,老板说:“有,甜的咸的?”我愣了半天,酥油茶还分甜咸?更后要了咸的,端上来一碗黄褐色的东西,上面漂着油花,我犹豫着喝了一口,咸香咸香的,有股特别的味道,说不上好喝也说不上难喝,但越喝越想喝,朋友说我这叫“上头”了。
第三天往回走的时候,路过川主寺,司机师傅说停十分钟让我们拍拍照,我下车抽了根烟,看着远处的雪山,还有路边那些转经筒,风吹过来,经幡扑啦啦响,突然就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以前我觉得旅行就是从一个自己待腻的地方跑到别人待腻的地方,但松潘这儿吧,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——它没让我觉得腻,反而让我觉得,我还想再回来,不太确定什么时候,但肯定还会去。
这次魂儿先暂时寄存在那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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