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朋友问我,去九寨沟是不是只能从成都坐大巴或者飞机直达,我一般都会反问一句:你着不着急?要是不着急,愿意在路上多花点时间,那你听我的,从茂县走,这一路,我可以负责任地说,比直接飞进去有意思得多。
九寨沟的水自然是没得挑,天下第一,但说实话,真正让我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心头一软的,反而是从茂县出发,沿着岷江峡谷一路往北的那几个小时,那是一种很缓慢的、很真实的过程,你看着窗外的山一点一点变高,空气一点一点变凉,江水的颜色从灰黄变成碧绿,再变成那种像加了滤镜一样的蓝,这个过程本身,就是旅行的一部分,不是赶路的负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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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次是从茂县县城早上八点多出发的,县城不大,早上挺安静的,路边随便找了家小店吃了碗抄手,味道一般,但热汤下肚人精神了不少,出城不远就是叠溪海子,这是个有故事的地方,1933年一场大地震,整个古城都沉下去了,现在看到的这个湖就是当年地震形成的堰塞湖,水很深,很静,颜色偏墨绿,湖面上偶尔有风掠过,荡开的波纹都是慢悠悠的,旁边有当地老乡摆的摊子,卖些牦牛肉干、花椒之类的东西,我不建议你在那里买太多,尝一点意思一下就行了,但一定要停下来,在湖边站一会儿,那个地方很奇怪,明明游客也不算少,但你就是会觉得特别安静,可能是那湖水的颜色太深了,把声音都吸进去了。
过了叠溪,路况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,一边是悬崖,一边是岷江,路不算宽,弯道也多,但路面还是平整的,只要不赶时间,开起来并不累,我挺喜欢这种贴着山走的感觉,尤其是早上太阳刚翻过山脊,光线是斜的,打在对面的山体上,一块亮一块暗,像幅很大的画,你要是带上相机,可以调慢点快门,拍出来的江水是丝绸一样的感觉。
中途有段路会经过松潘古城,很多跟团游的车会在这里停靠,游客下来上厕所、买点吃的,你要是对人文感兴趣,可以进城转一圈,不大,半个小时能走完,城门楼子是旧石头垒的,泛着点青灰色,挺有味道,但我更推荐你在古城外围转转,看看那些老房子的屋顶,长着些杂草,风吹过来会摇,有种说不上来的荒凉感,但也正是这种荒凉让它显得真实。
从松潘到川主寺这一段,海拔会明显上去一些,大概三千左右,有些人会开始有点头晕,不用太紧张,放慢节奏,别大声说话,多喝点热水,川主寺是个岔路口,一边去黄龙,一边去九寨沟,如果你时间充足,黄龙值得一去,但那是另一个话题了。
过了川主寺,景色又变了,山不再那么逼仄,开始有了些高原的开阔,路边的藏寨也多了起来,白塔、经幡、转经筒,时不时出现在路边,车速不用快,慢慢开,打开一点车窗,风是凉的,带着点草味,有时候会看到牦牛就在路边走,不慌不忙的,好像这条路本来就是它们走的,你得给它们让路,这种感觉挺好的。
真正快到时,天会慢慢暗下来,九寨沟沟口的灯火就在前面,远远地亮着,你可能会有一瞬间觉得不真实,刚刚还在那么荒凉的峡谷里,现在突然就到了这么一个热闹的地方,但没关系,等第二天你进了沟,看到那些水的时候,你会觉得,这一路所有的弯道、所有的等待,都是值得的。
别把这条线当成一个简单的“经过”,它本身就是一道风景,而且是一道足够让你在以后某个加班的深夜突然想起来,然后心里微微一动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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