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后去阿坝,别急着赶路,先把魂儿丟在这儿

admin 阿坝县 319

每年过了正月十五,总有一阵子心里空落落的,城里该上班的上班,该开张的开张,街上的红灯笼还没来得及摘,风一吹,晃晃悠悠的,像是不舍得这个年,这时候我就想往阿坝跑,不是甘孜不好,甘孜是烈酒,一口下去浑身发烫;阿坝像一碗温在炉子上的酥油茶,你端起来,暖的是手,喝下去,定的是心。

有人在后台问我,年后去阿坝到底看什么,你若只盯着九寨黄龙,说实话,冬天的九寨虽然冰雪琉璃,但栈道上偶尔还是能碰见举着小旗子喊“这边集合”的人,不是说不好,只是少了点我想给你说的那种“野”劲儿,我喜欢年后那几天,从成都开了车出来,过了汶川,隧道一个接一个,灯唰唰地往后跑,等从更后一个隧道钻出来,天突然就高了,太阳没遮没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,人一下就醒了,旁边山上的雪还没消,薄薄的一层,像谁给山戴了顶松垮垮的绒线帽子,岷江的水清得发绿,哗啦哗啦,你摇下车窗,风灌进来,带着雪味和柴火气,那一瞬间你就知道,到地界了。

前年年后,我直接杀去若尔盖,朋友在电话里笑我:“这个季节去草原?草都没有。”我不理他,冬天的草原难道就不是草原了吗?牧草枯黄,被风梳过去,一缕一缕的,毛茸茸地铺到天边,牦牛三两头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黑石头长在了大地上,我踩在冻硬的牛粪旁边,咔嚓咔嚓的响,远处有个藏族嬢嬢在收牛粪饼,摊在草地上晒,码得整整齐齐,太阳底下一晒,亮晶晶的,比城里的瓷砖地板还体面,她冲我笑笑,露出来一口白牙,说了一句藏语我也没听懂,但没关系,火堆架起来,酥油茶倒上,世界安静的只剩风从耳朵边穿过去,你试试那种静,那种旷,比五星级酒店的隔音墙还让人踏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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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次我住在壤塘边上一个小寨子里,晚上出去撒尿,一抬头,我整个人站在那儿动不了,星星多到你头皮发麻,你根本不用找什么北斗七星,因为到处都是,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,从东边的山头淌到西边的山头,我看了好半天,后脖子发凉,才想起来往回走,第二天早晨,女主人用铜壶烧茶,烟雾从屋顶的缝隙里钻出去,一丝一丝的,整个寨子像裹在薄纱里,她给我舀糌粑,我用手笨拙地捏成团,她笑,我也笑,你看,年后的阿坝就是这样,游客少了,路好走了,人也更有耐心了,主人不把你当游客,当是个串门的远房亲戚。

所以别问我年后阿坝冷不冷,冷啊,当然冷,风雪在路上,冰碴子铺着,像谁故意撒了碎玻璃,但太阳一出来,照在脸上,暖得你眯起眼,柏油路黑得发亮,直直地伸向雪山脚下,你开着车,收音机里放的是不知道哪个频道的藏族弹唱,哼哼唧唧的,听不清词,但就是好听,那一刻你会觉得,生活里那些破事儿,什么KPI,什么房贷,什么没完没了的消息,全被车轮碾成粉末,撒在路边的经幡下面了。

年后去阿坝吧,别安排太满,把车停在路边,去看看结了冰的支流,去寺院外面转转那个金色的转经筒,去和路边放牛的小伙子抽根烟,别急着回酒店,傍晚的时候,找个小山坡坐一会儿,看太阳从阿尼玛卿雪山后面沉下去,金红的颜色铺了满山,像佛前点了千盏酥油灯,你什么都不用想,把心搁在这儿,等回城了再回来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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