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去阿坝,都是冲着四姑娘山去的,车子开到猫鼻梁,一群人举着手机等幺妹峰露脸,拍完就顺着国道去日隆镇住下,第二天进沟,然后原路返回成都,这条路太顺了,顺到你会以为小金县就是四姑娘山的一个服务区,停下来加个油吃个饭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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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去也是这么干的,后来有回在日隆镇吃烧烤,隔壁桌一个成都老哥喝了两瓶啤酒,跟我说:“你下次别只在沟口打转,从达维往抚边乡*,走两河口那边绕一圈,那才叫小金。”我当时没当回事,第二年春天又去,时间宽裕,就照他说的*了一下,结果这一*,我再带朋友去小金,就不走直线了。
从四姑娘山镇出来,往达维方向开,路上会经过沃日土司官寨,路边有块牌子,稍不注意就开过了,我是看到路边有几个阿妈在卖樱桃才停下来的,官寨不大,一座碉楼一个经堂,门票好像二三十,记不清了,没什么人,风吹得经幡啪啪响,爬到碉楼顶上,下面是一片老房子,更远处是河谷,有个大爷坐在门口编竹筐,看都不看我一眼,那种安静,不是景区刻意营造的,就是人家本来就那么过日子。
达维镇更小,但当年红军会师的地方就在这附近,路边有座会师桥,水泥的,很旧,桥头有碑,我停下车抽了根烟,旁边小卖部老板出来倒水,问我去哪儿,我说去两河口,他说哦,那边路有点烂,开慢点,就这,没推销任何东西,我喜欢这种不把你当游客的地方。
从达维到两河口,导航上显示三十多公里,但其实要开一个多小时,甚至更久,路贴着山腰走,一边是悬崖,一边是山壁,弯多,有些地方路基被水冲了,只剩单车道,路上几乎没车,偶尔对面来一辆拉土豆的皮卡,司机贴心地靠边让你先过,越往里走山越高,雪线就在头顶上,风一吹,山顶的雪沫子飘下来,像雾又不是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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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河口会议旧址在一个河滩边,几间藏式老房子,里头挂着旧照片和旧军装,游客极其少,管理员可能正在菜园里翻土,看你来了,拍拍手过来开门,我进去转了一圈,出来在河边坐了会儿,水声很大,盖过了手机里的歌,那一刻你会觉得,这地方跟你没关系,它不指望你来,也不拦着你去。
真正让我决定把这条线写成攻略的,是从两河口继续往猛固桥方向走的那段路,沿途有几个藏族村子,名字我现在记不全,只记得有个地方叫木坡村,路边开满紫色的野花,几个小孩在河边扔石头玩,我停下来问路,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说:“前面那座桥过去,再走二十分钟就是猛固桥。”我给了她一包奥利奥,她很有礼貌,说了声谢谢,跑回小伙伴那里分着吃。
猛固桥是一条老铁索桥,横跨在两山之间,风大,走过去会晃,桥下是清澈得不像话的溪水,可以看见底下的石头,桥两头是崖壁,长着些歪脖子松树,我在桥上走了三个来回,把相机举起来拍了两张,更后发现更好的画面是在桥头悬崖边往回看。
回程的时候我没有按原路返回,从猛固桥直接插回省道,经小金县城,再回四姑娘山镇,小金县城很普通,沿着河边建起来的一长条街,两边是杂货铺、小饭馆、摩托车修理店,我在县城吃了一碗牦牛肉面,十五块,肉比面多,老板是个胖乎乎的藏族大姐,看我在拍照,笑着说:“我们这里不好看,去四姑娘山拍。”我说四姑娘山拍够了,她说:“那去乡下嘛,啥子都有。”这话不假。
如果你只去一次小金,我建议你走走这条环线:四姑娘山镇——沃日官寨——达维——两河口——猛固桥——小金县城,一天能走完,但更好分两天,因为你会不想那么快离开,路不好走的地方,往往才会让你记得住,四姑娘山是漂亮的,但漂亮太多了也就那样,反倒是那些*弯处的小村子、说不清路名的岔口、河滩上堆起来的嘛呢石,更容易让你想再来一次。
下次去小金,我准备在木坡村多待半天,带上几根火腿肠,跟河边那几个小孩混熟,看他们还记不记得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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