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平原到梭磨河谷，这四个小时你会经过怎样的一年四季

很多人在茶店子客运站门口犹豫，去马尔康到底值不值得绕开更热门的康定或者四姑娘山，我上个月跟着一个只做阿坝小环线的旅行团跑了一趟，说实话，车过鹧鸪山隧道之前,我都还在怀疑自己这趟是不是选错了方向。

早上七点半从成都出发，天灰**的，像没睡醒似的，旅行团的小巴只有十二个座位，司机老周是汶川人，话不多，但每到一个他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就突然冒一句，比如过了都江堰开始爬坡，雾一下子厚起来，他说：“看嘛，神仙在烧锅。”全车人都笑，那种笑不是敷衍,是真正觉得这个说法怪有意思的。

我对理县之前的风景没什么特别印象，都是川西常见的山和河，但过了米亚罗，海拔开始明显往上走的时候，窗外的颜色变了，不是一下子变的，是一截一截的，先是松树矮下去，接着灌木多了起来，后来有一片草坡突然就冒出来，绿得不像话，上面散着些牦牛，小得像撒的芝麻，团里一个成都嬢嬢突然拍了男朋友一巴掌：“快看快看，那些牛好像假的一样！”她男朋友正用手机拍视频，镜头晃得厉害，嘴里嗯嗯两声，大家都各看各的,没人觉得被打扰。

到了鹧鸪山隧道口，老周停车让大家休息，海拔标牌上写着接近四千三，下了车风一吹，后脑勺凉飕飕的，有人开始翻羽绒服，有人还在嘴硬“不冷嘛”，但手已经缩进袖子里了，隧道里面灯光昏黄，开过去大概六分钟，出来那一瞬间,整辆车都安静了。

我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一样，但梭磨河谷就在眼前展开的时候，你真的会觉得自己换了个季节，阳光像被过滤过一样，金亮但不灼人，河谷两侧的山上有白石头垒的碉楼，隐约能看见经幡在很远的地方飘，路边有卖樱桃的藏族阿姐，竹筐里的樱桃红得发黑，老周用本地话跟她们打招呼，顺手买了一袋丢给我们尝，味道很野,不是超市里那种规规矩矩的甜。

到马尔康市区已经是下午快五点，太阳还挂得老高，街上人不多，但转经的老人们慢慢走着，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地动，我站在步行街口发了两分钟呆，听见旁边小卖部的喇叭在放一首很老的情歌，有点破音,但莫名合适。

如果你问我这一路值不值得，我只能说，在鹧鸪山隧道那头，你看见的是阿坝；过了隧道这一头,你才真正走进嘉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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