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绵阳出发的时候,天还是灰**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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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大巴车更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旁边放着一个空的双肩包,是专门用来装车厘子的,司机师傅说今天路上可能要堵,因为去汶川摘车厘子的人太多了,这话不假,我们这个团四十七个人,有带孩子的,有陪父母的,还有几对小年轻,大家上车的时候都挺兴奋,叽叽喳喳的,像去赶一场什么热闹。
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会报这个团,前几天刷朋友圈,看到有人晒汶川的车厘子,一颗颗红得发紫,亮晶晶的,配文是“甜到怀疑人生”,我承认,那一刻我心动了,于是就在网上搜了搜,绵阳出发,一日游,包午饭,进园随便吃,算下来一百多块钱,跟自己去买几斤的价格差不多,那何不去产地尝个新鲜呢。
车过安县,进了山区,路开始弯弯绕绕起来,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,隧道一个接一个,大巴车在隧道里穿行的时候,车厢里忽明忽暗,有人已经睡着了,发出轻微的鼾声,我没睡,一直盯着外面的山看,这里的山跟绵阳不一样,陡一些,也绿一些,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地震后留下的滑坡痕迹,像是山体上的一道道旧伤疤。
大概两个小时后,车到了汶川县城附近,导游是个羌族小姑娘,姓余,让我们叫她小余,她说汶川的车厘子主要种在河坝和半山腰上,因为昼夜温差大,所以特别甜,她还讲了几个采摘的注意事项,说不能折树枝,不能把没熟的摘下来扔地上,说那些果农种这些树不容易。
我们去的那个采摘园在一条小河边,车停在路边,步行进去大概五六分钟,路两边全是车厘子树,矮矮的,枝叶茂密,果子一串串挂在枝头,红的、深红的、紫红的,密密麻麻,有些树枝被压得弯下来,人走过去要稍微低一下头。
园子的主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羌族大叔,脸晒得黑红,笑起来牙齿白白的,他发给我们每人一个小篮子,说:“随便摘,随便吃,不要客气。”说完又补了一句:“但是要先吃饱再摘啊,不然划不来。”
大家*地笑了,然后就散开了,钻进树丛里。
我也提着一个篮子,找了一棵看起来更红的树,摘一颗放嘴里,轻轻一咬,汁水就爆出来,那种甜不是齁甜,是带着一点酸的清甜,果肉厚实,口感脆脆的,我吃了一颗又一颗,停不下来,树顶上的果子更大的更红,但够不着,我踮起脚拉下一根枝条,边摘边吃,果汁沾在手指上,黏黏的,用舌头舔一舔还是甜的。
我旁边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,脸上糊得跟花猫一样,两只手都染成了紫红色,他妈妈一边笑一边给他擦,说:“你看看你,吃得跟什么似的。”小男孩不理她,继续埋头吃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种快乐是很真实的,比在超市里买一盒车厘子要真实得多。
摘到后来,我的篮子里已经装了大半篮,大叔过来看了一眼,说:“你这个还可以再摘点,下午带回去放冰箱,能放好几天。”我问他,哪种是更甜的,他伸手摘了一颗深紫偏黑的车厘子给我,说:“你尝这个,这种熟透了的,更甜。”我接过来放进嘴里,果然,甜得几乎尝不出酸味,果肉软一点,但味道更浓。
午饭是在附近一家农家乐吃的,几个大圆桌,坐得满满当当,菜是家常的,腊肉、土豆、土鸡、野菜,还有羌族特色的酸菜面块,味道说不上惊艳,但吃着很舒服,特别是那碗酸菜面块,汤酸酸辣辣的,喝下去浑身都暖和了。
下午三点左右,我们开始返程,车上的人大多都拎着装满车厘子的袋子或者盒子,有人还买了好几箱,说回去送人,我靠在座位上,手里的双肩包沉甸甸的,里面装满了自己摘的车厘子,车窗外,天色比来的时候亮了一些,山还是那些山,但看的心情不太一样了。
回到绵阳的时候,天快黑了,我下了车,腿有些酸,但心里挺满足的,回家把车厘子倒出来洗了一碗,坐在沙发上慢慢吃,那种从树上摘下来到放进嘴里不过几个小时的新鲜感,是超市货架上永远给不了的。
如果你也想去,我的建议是,别犹豫,就这个月,趁果子还在枝头上,趁阳光还不算太烈,带一个空袋子,穿一双旧鞋,去汶川,去那些长在山里的车厘子树下,亲手摘一颗尝尝,那种甜,会留在你手上,也会留在你心里。
标签: 绵阳到汶川车厘子采摘旅游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