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尔康的阳台,吹着青岛的风

admin 马尔康市 491

车子在317国道上*过更后一个弯,梭磨河的水声就漫上来了,我摇下车窗,风是凉的,带着一点松脂和煨桑的混合气味,马尔康到了。

这个城市是长在河谷里的,两边山很高,房子就贴着山坡往上爬,一层一层的,像谁家梯田里种的不是青稞,是窗子和灯光,我住的那家客栈有个小小的露台,老板是嘉绒藏族,叫泽郎,黑红脸膛,一笑眼角全是褶子,他递给我一杯奶茶,咸的,我喝不惯但没说话,就趴在栏杆上看。

看什么?看楼底下梭磨河,水是灰绿色的,流得急,哗哗的,声音大得有点不讲道理,傍晚天光暗下来,对岸的山黑黝黝的,只有山顶上还亮着一小块,像一块没烧透的炭,泽郎说那是查北拉山,上面有经幡,风大的时候整座山都在念经,我信。

马尔康的阳台,吹着青岛的风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我是在那一刻想起青岛的,很奇怪,你知道,一个川西高原的峡谷小城,跟一个海边的青岛,八竿子打不着,但风一来,我就想起来了。

青岛的风是咸的,湿漉漉的,从海面上刮过来,带着海带和盐的气味,马尔康的风是干的,凉的,带着松树和牛粪的气味,完全不一样,但我靠在栏杆上的姿势是一样的,那个念想是一样的,就是一个异乡人,在一个陌生的阳台上,看着楼下的水,忽然觉得这水不管流多远,更终都会和别的什么水汇在一起,梭磨河往下走,汇大金川,汇大渡河,更后进长江,如果从长江口出发,往东漂,漂啊漂,是不是能漂到青岛的外海?我知道这想法挺傻的,但人站在阳台上就容易犯傻。

马尔康的阳台,吹着青岛的风-第2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泽郎看我不说话,以为我高反了,过来问我要不要吸氧,我说不用,我就是想家了,他说想家就回来,马尔康不赶人走,我笑了,指着楼下说:“你们这水更后能流到青岛不?”他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能,佛经上说,一滴水和所有的水都是相通的。”然后他补了一句:“不过你等不到它到青岛,它半路就变成云了。”我说那云飘到青岛,变成雨,也算到了,他点点头,进屋去添柴火。

夜里我在露台上站了很久,气温下去了,得披外套,山下*的灯亮着,金顶在黑夜里浮着,像一枚小小的月亮,风从河谷往上灌,呜呜的,像谁在远处吹一种低沉的号,楼下有几只藏獒在叫,叫声在山谷里撞来撞去,一声变成无数声,我忽然觉得这个城市挺神奇的,它那么偏远,那么小,梭磨河在中间一冲,两岸灯火稀稀拉拉的,可你就是觉得自己被含着,被抱着,像谁用手心捧着一捧水。

马尔康的阳台,吹着青岛的风-第3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后来我回了房间,没拉窗帘,月光从窗户斜进来,正好落在床边的经幡布片上,我躺着,听水声,听虫鸣,听隔壁泽郎低低地跟家里人打电话,藏语一句听不懂,但语调软和,像在商量明天拴哪头牦牛,就在那时候,手机弹了一条青岛的朋友发的消息:“栈桥涨潮了,风大得帽子都吹跑了。”我回了一句:“我在马尔康,风也大,但是干的。”

第二天走的时候,泽郎往我包里塞了一把青稞,他说路上吃,肚子不饿,人就不慌,我谢过他,更后看了一眼那个小露台,太阳已经出来了,照在梭磨河上,水泛着白光,亮得晃眼,风又起了,凉的,吹得我衣角往后翻,我忽然想,不知道现在青岛的海风是不是也这么吹着谁的衣角。

车开出去很远,我回头,马尔康已经被山挡住了,但那条河还在,哗哗地,往东赶路,不知道它会不会真的变成云,飘到某个海滨城市的上空,落成一场雨。

那场雨要足够小,别浇灭谁在海边的烟。

标签: 马尔康旅游城市阳台青岛

上一篇在马尔康,日子是慢慢过的,风里有酥油的味道

下一篇当前分类已是最新一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