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到汶川坐大巴晃一天，到底值不值？

上周三早上六点五十,天还没亮透，我背着个双肩包站在茶店子客运站门口，旁边卖玉米馍馍的大姐刚把蒸笼揭开，白气扑上来，把“汶川”两个字的站牌糊得模模糊糊的，车票是头天晚上在手机上买的，八十二块，保险两块，比想象中便宜。

大巴七点二十准时发车,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，戴双白手套，一上车就说“系好安全带哈，路上弯多”，车出城比预想的快，过了犀浦天就慢慢亮开了，窗外的楼从高变矮，从密变稀，都江堰那段路更好看，右边是青城山的余脉，绿得发黑，左边偶尔能瞄到岷江的水，白花花的，像谁把一锅滚水泼在石头堆里。

进了映秀那截,山突然就压过来了，真的，不夸张，两边的山像两扇门挤着公路，车在沟底开，抬头看天都成了一条缝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更长的那个开了快五分钟，灯光从黄到白再黄，耳边嗡嗡响，出来的时候眼睛得眯一会儿，旁边坐的是个去汶川看孙子的阿婆，带了半编织袋土豆，说是自家种的，孙子爱吃，她问我是不是去摘车厘子的，我说就随便转转，她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假牙。

十点过到汶川县城,车停在河边那个老车站，下了车我才发现，这地方比我想的平，县城窝在岷江边上，两面还是山，但中间有块难得的平地，房子都挤在这里，新崭崭的，看着挺精神，街上人不多，太阳倒是大，晒得胳膊发烫，我去了一家叫“映秀老字号”的小馆子，要了碗豆花饭，八块钱，豆花嫩得筷子一碰就散，蘸水辣得过瘾，辣得我连喝了半壶苦荞茶，老板娘听说我从成都过来，放下抹布说：“你们成都人就是爱往我们这儿跑，一车一车地来。”我说你们这儿空气好嘛，她哈哈一笑，说空气倒是不要钱，随便吸。

下午去看了钟楼地震遗址,有些话到这里反而说不出来，站在那儿，风从楼缝里钻过去，发出呜呜的响声，像哭又不像，一个穿红色冲锋衣的小孩指着地上的裂缝问他妈妈这是什么，他妈妈没说话，只是把他往身边拉了拉，我绕着走了一圈，手机没拿出来拍照，不是不想，是觉得不合适。

回程的大巴是四点二十,上车前在路边买了五斤车厘子，二十五块钱，摊主是个穿蓝布围裙的姑娘，非塞给我一颗让我尝尝，咬下去，酸甜酸甜的，汁水顺着嘴角流，她自己先笑了。

车开出汶川不多久,太阳就斜到山背后去了，岷江的水在阴凉处变成深绿色，靠太阳那半边还是亮的，车上一大半人都在睡觉，脑袋随着弯道晃来晃去，我靠着窗，玻璃凉丝丝的，脑子里什么都没想，就是有点舍不得。

说实话,成都到汶川这一路，不算惊艳，没有那种让人“哇”出来的大风景，但你要说值不值，我觉得值，那种值不是看了什么必须打卡的东西，而是就这么晃一天，从平原来到山沟里，吃碗豆花，买点车厘子，跟当地人扯两句，再坐车晃回来，心里踏实。

下回准备找个周末,还是这个车站，往理县开，听说那边的寨子更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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