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甘孜和阿坝之间跑得多了,总有人问我哪里更好看,我说甘孜的山是硬的,阿坝的草是软的,红原的软,软得让人不想走。
.jpg)
红原这地方,名字就带着颜色,红军走过的大草原,现在满眼是绿,绿到天边去,绿得人心里发慌,但真正让我记住红原的,不是草,是那里的姑娘,我在月亮湾旁边碰到过一个,穿着藏袍,没戴太多首饰,就耳朵上两粒小小的绿松石,站在风里等客人的马队,风从草原尽头卷过来,她的袍子下摆被吹起来一点,又落下去,像一朵花在呼吸,我举着相机犹豫了半天,更后走过去问能不能拍张照,她笑了一下,说可以啊,但要把马也拍进去,那匹马是枣红色的,鼻梁上有一道白,跟她围巾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我后来整理照片的时候才发现,那天光线好得不像话,下午五点钟,太阳斜着打过来,草尖上全是碎金子的光,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和马的影子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部分是人的,哪部分是马的,这大概就是红原的味道——你分不清哪里是风景,哪里是人,人就是风景的一部分,风景也长在人的身上。
红原县城不大,一条主街到头,*个弯就是草原,我在街上吃过一碗牛杂汤,店很小,就四张桌子,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,老板娘也是本地人,四十来岁,嗓门大得能把人从困意里拽出来,她一边舀汤一边问我从哪里来,我说成都,她撇撇嘴说成都好是好,就是太挤了,哪像我们这儿,出门就是天,我低头喝汤,汤很浓,胡椒放得足,辣得人额头冒汗,她看了我一眼,又补一句,多喝点,这个治高反,我其实没高反,但觉得她说话的样子很亲切,像家里的长辈,忍不住又多喝了一碗。
.jpg)
红原的天气变化快,上午还是大太阳,下午可能就飘雨,那天从县城出来往若尔盖方向开,天忽然阴下来,云压得很低,像要掉到车顶上,雨不大,稀稀拉拉的,打在挡风玻璃上像谁在外面撒米,我把车停在路边,开了一点窗,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就涌进来,湿漉漉的,带着一点腥,远处有个姑娘在收晾晒的毯子,动作很快,边收边回头喊什么,我听不清,只觉得那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断断续续的,比任何歌都好听,那一刻我忽然想,如果在这里住上一个月,人会不会变得简单一点,每天赶赶马,晒晒毯子,看看天,日子就过去了。
有人问我红原有什么好玩的,我说不上来,它没有太著名的景点,没有那种让人哇一声的震撼,它的好是慢的,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,你开车在路上,随便一停,就是一幅画,你走进一家小店,随便一坐,就有人跟你聊天,你在草原上走,走累了就躺下,天蓝得让人想哭,这时候如果有个姑娘从旁边走过,裙摆扫过草尖,你会觉得整个草原都在跟着她走。
我在红原待了三天,走的那天早上又去了趟月亮湾,河还是那道河,弯还是那些弯,但心里有点空,可能因为知道要走了,看什么都带了点告别的意思,风还是那个风,草还是那些草,只是没有看到那个等马队的姑娘,我想她今天可能在家休息,或者去了别的草场,没关系,红原的姑娘到处都是,她们站在风里,就是草原的样子。
后来有读者问我,文章里写的那个姑娘是真的吗?我说是真的,但不重要,因为你去红原,你也会遇到你的那一个,可能是在路边卖酸奶的,可能是在*门口转经的,可能是在草原上骑马跑过的,她们不需要你记住名字,你只要记住那个下午,风怎么吹,光怎么落,她怎么笑起来,就够了。
红原的姑娘不写诗,她们把日子过成了诗,你去或者不去,她们都在那里,把草原的风穿在身上,一年又一年。
标签: 阿坝州红原县旅游美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