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很多人对甘孜的景点已经熟得能背了,康定、稻城、色达,说出来都像报菜名,但黑水这地方,说实话,我第一次去之前只知道达古冰川,去了之后才发现,这县里藏了太多能让人把车停路边发呆半小时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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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达古冰川吧,这个确实绕不开,海拔4860米,坐那个索道上去,缆车晃晃悠悠的,脚下先是松林,然后是碎石坡,更后突然就白了,到了顶上那个咖啡馆,标语写的是“世界上更孤独的咖啡馆”,这话有点矫情,但你真的坐在那儿喝一杯速溶咖啡,看着窗外除了雪就是雾,偶尔雾散开露出一截蓝冰,那个瞬间你会觉得孤独这个词用在这儿不算夸张,关键是人不多,我上去那天,整个观景台上就五六个人,风大得能把手机从手里抽走,拍照全靠运气。
但黑水真正让我觉得有意思的,反而不是冰川,是羊茸哈德,这名字听起来像什么欧洲小镇,其实是个藏族村子,新修的,但修得不敷衍,每家每户都是那种石头和木头混搭的房子,门口种着格桑花,院子里晒着奶渣还是什么,有股酸酸的味道,村子里特别安静,走在石板路上,能听见自己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,我去的时候正好下雨,游客全躲屋里了,我一个人撑着伞从村头走到村尾,看见一个阿妈坐在门槛上捻毛线,看了我一眼,笑了一下,没说一句话,那个笑我现在都记得。
还有卡龙沟,这地方用一句话说就是“小九寨”——但这么说其实委屈它了,九寨的水是蓝得让人心慌,卡龙沟的水是绿里带点黄,可能是因为钙化池和落叶的关系,颜色更杂更野,栈道沿着溪流往上铺,走一段就能看见一个瀑布,都不大,但水声特别响,像有人在你耳边一直开水龙头,我那天穿了一双不防滑的鞋,差点在某个瀑布边的台阶上摔一跤,手撑在石头上,满手的苔藓汁,绿色的,洗了半天,那个味道,像刚割过的草混着湿泥巴,说不上好闻,但很野。
奶子沟,听名字不正经,其实是藏语里“美丽富饶”的意思,这地方更大的亮点是彩林,秋天去的人多,但我觉得夏天去也好看,满山的绿,深绿浅绿墨绿,像有人把一桶绿颜料泼了上去,路是沿着山谷走的,弯多,开快了容易晕车,我当时是把车停在一个*角处的空地,下车蹲在路边啃了一根火腿肠,抬头看见对面的山坡上有几头牛在吃草,脖子上的铃铛在风里响,叮——叮——的,很慢,那一刻你会觉得时间这东西,在某些地方就是故意走慢的。
更后说一个可能很多人会忽略的:色尔古藏寨,这地方名气小,游客更少,整个寨子建在山坡上,石头房子一层一层往上叠,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,我去的时候是下午,太阳斜着照进来,把巷子切成明暗两半,有个老奶奶坐在巷口晒太阳,手里转着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我举起相机,她摆摆手,意思是不拍,我赶紧收起来,冲她笑笑,她也笑笑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,然后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小路,说了句藏语,我没听懂,但鬼使神差地走上去了,走了大概十分钟,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玛尼堆,经幡被风吹得哗哗响,眼前是整个寨子的屋顶,像一片片鱼鳞铺在山坡上。
黑水这地方,说实话,不适合那种“三天打卡五个景点”的玩法,它适合你慢悠悠地开车,看见哪儿顺眼就停哪儿,路边的野花、一条不知道名字的小溪、一个转身就看见的雪山尖儿,都是景点,它不浓烈,但后劲大,我回来之后,有半个月脑子里都是那种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感觉。
如果你也想去,建议从成都出发走都汶高速,路况还行,就是隧道多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别赶路,真的,黑水县城海拔不算高,两千多,但达古冰川上去了还是要慢点走,带件厚外套,夏天也要带,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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