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自驾去九寨沟,习惯把茂县只当一个歇脚点,加个油,吃碗面,然后一脚油门就往松潘方向冲,其实真挺亏的,我走过川西不少路,但茂县到九寨沟这一段,每次走都有新发现,尤其是秋天和初夏,那真是一路走一路想踩刹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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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茂县县城出来,别上高速,就走老路,贴着岷江往北,路不算宽,偶尔有几段在修,但正因如此,你才能看清江对岸那些羌寨是怎么挂在半山腰的,有个地方叫叠溪,很多人只知道这是个地震遗址,其实它旁边有个松坪沟,水色是一绝,但今天不聊景区,就说路边,你开到叠溪附近,会看到路边有当地人摆的小摊,卖花椒、干菌子,还有自家晒的苹果干,不贵,可以买一点,顺便跟摊主聊两句,他们能告诉你哪个弯道能看到更好的江景。
再往北,会路过一个叫较场坝的地方,那里有片开阔地,远处山形突然变得很古,像画里走出来的,有次我停车拍照,一个放羊的老汉过来问我要不要买蜂蜜,指着崖壁下一排蜂箱说是他放的,我买了一瓶,后来回家冲水喝,确实跟超市里的不一样,有种野花的苦香。
快到松潘之前,有一段路边全是卖牦牛肉串的,炭火味远远就飘过来,你不想停也得停——因为副驾的人已经开始咽口水了,肉串不贵,肥瘦相间的那种更好吃,烤得滋滋冒油,撒一把辣椒面,站在路边就着凉风吃,比在任何馆子里吃都香,旁边可能还有卖青稞饼的,现烙的,掰开还烫手,别嫌环境简陋,桌子上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啪啪响,但这就是路上的味道。
过了松潘,路开始往上走,弯道多起来,这时候你会发现天突然变蓝了,蓝得有点不真实,远处的雪山有时候会突然从云里露出来,全车人都会“哇”一声,弓杠岭这一带,海拔不低,夏天也可能飘点小雨,冷风一吹跟深秋似的,路边有观景台,牌子小,容易错过,但如果你看到有几辆车歪歪斜斜停在路边,基本就是那里了,下车别跑,慢慢走,风大,帽子要抓紧。
过了弓杠岭基本就是一路下坡,往九寨沟景区方向的车会越来越多,大客车一辆接一辆,这时候你反而要慢下来,因为路窄,有些弯道看不到对向来车,但风景也到了更开阔的一段,两边山上开始出现彩林(如果是秋天),黄的、红的、绿的搅在一起,像有人把颜料桶打翻了,有次我见过一个骑摩托的哥们儿,把车支在路边,自己坐在护栏上啃苹果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山谷,我按了一下喇叭,他回头冲我笑,那个画面我记了好几年。
其实从茂县到九寨沟,也就三四个小时的车程,硬要赶路的话,中午前就能到,但真没必要,我每次走这段,都要留出大半天,甚至一天,因为风景不在某个景点门口,而是在你摇下车窗透口气的那一下,在你随手买的一串牦牛肉里,在你看见雪山突然露顶时想喊又没喊出来的那个瞬间。
下次你走这条线,别急着踩油门,遇到路边卖李子的,停下来买几斤;看到江水特别绿的那个弯,靠边打双闪,下去拍张照,九寨沟当然漂亮,但这条路,也值得你为它多踩几脚刹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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