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第一次听说若尔盖,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大概是电脑桌面——一片绿,绿得不太真实,上面飘着几朵云,可能还有一匹马,但真的站到那片草原上的时候,你会发现,电脑桌面那种绿,太单薄了。
若尔盖的绿是有层次的,近处的草是嫩黄的绿,踩上去软塌塌的,像踩着一层旧毯子;往远一点,绿就深了,变成墨绿,再远一点,跟天接在一起的地方,绿里又透出点蓝灰,风一吹,整片草原像一块巨大的绸子,从你脚底下一直抖到天边去,那感觉特别不真实,像有人把颜料泼洒了,然后随便抹了几把。
.jpg)
我去的那天是个大晴天,但草原上的天气比小孩子的脸变得还快,早上出门还晒得胳膊疼,中午刚在牧家乐坐下喝碗酥油茶,外头就飘起了雨丝,雨不大,打在帐篷上沙沙响,像谁在远处撒米粒,老板娘是个藏族大姐,脸黑红黑红的,笑着说:“我们这儿一天能过四季,你们城里人刚来不习惯。”我说这雨下不长吧,她说你等着,果然,一碗茶没喝完,太阳又出来了,天洗过似的蓝,草叶子上挂着水珠,亮晶晶的,像撒了一地碎玻璃。
草原上更让人挪不动腿的,是那些土拨鼠,肥嘟嘟的,在洞口探头探脑,你稍微走近一点,它就嗖地钻进去,过一会儿又从另一个洞口冒出来,歪着脑袋看你,我跟一只土拨鼠对峙了将近十分钟,它不怕我,我也不怕它,我们就像两个语言不通的邻居,互相打量,更后它可能觉得我没意思,甩甩尾巴进洞了,我继续往前走,心里却一直记着那个小眼神,特别机灵,又带着点草原动物的野性。
.jpg)
很多游客喜欢在“若尔盖”那块石头牌子前排队拍照,拍完就走,挺可惜的,草原的美不在那块牌子上,在那些没人注目的角落里——比如一截断掉的木栅栏,被风吹得歪歪斜斜;比如一头牦牛站在路边,浑身的毛黑得发亮,像穿了件缎子衣裳;比如黄昏时分,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,把整片草原都染成金黄色,远处有炊烟升起来,细细的一缕,在风里扭来扭去,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,草原不是用来“看”的,是用来“待”的,你得把手机揣兜里,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,让风从耳朵边刮过去,让草尖扫过你的小腿,让时间变得不重要了,这地方才真正属于你。
晚上住在帐篷里,外头风声大得像有人在吹哨子,帐篷被吹得呼啦啦响,我裹着被子躺在那儿,心里却特别踏实,城市里听不到的,那种纯粹的自然的声音,在这里是免费的,无限量供应,半夜醒来一次,掀开帐篷一角,满天星星密得吓人,像谁把一袋子碎钻不小心撒在了黑绒布上,那一刻,人是小的,小到可以忽略不计,但心里又觉得满满当当。
第二天走的时候,司机问我还来不来,我说来,他不信,说来过的人都说来,但真正再来的没几个,我没说话,心里却知道,若尔盖这种地方,是会在你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的,不发芽就算了,一旦发芽,你就总想着,哪天风再绿的时候,还得回去一趟。
标签: 若尔盖大草原旅游手抄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