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来甘孜,都是冲着稻城亚丁、色达、新都桥这些耳熟能详的地方去的,但我要说,如果你只盯着这些,那甘孜的美你顶多算看了个皮毛,真正让我对这话深信不疑的,是小金县*一位叫唐廷澧的老哥,对,澧”这个字,我一开始也念错了,他笑着纠正我,说念“lǐ”,跟“礼”同音,别整复杂了。
我跟老唐认识纯属偶然,那天我在小金县城闲逛,想找个当地人聊聊,看有没有什么小众点的去处,县文旅局门口,他正蹲在台阶上抽烟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裤脚还沾着泥点子,我凑上去递了根烟,问他哪儿好玩,他抬头看我一眼,笑了:“你算问对人了,但我要带你去的地方,路可不好走哦。”
老唐是土生土长的小金人,在*干了快二十年,用他的话说,小金的犄角旮旯他都用脚量过,他告诉我,小金这地方,夹在四姑娘山和夹金山中间,很多人都是路过,一脚油门就奔着四姑娘山去了,其实真正的好东西,都藏在那条条岔路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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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老唐开着他那辆老掉牙的猎豹,带我去了一个叫“玛嘉沟”的地方,说实话,这名字我事前都没听过,路是真烂,有一段全是碎石,颠得我脑仁疼,老唐倒是稳当,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跟我唠:“怎么样,这路够野吧?就是这路,把大巴车全挡外头了,进去了才清静。”
果然,车到沟口,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,就一块稍微平整点的泥地,往里走,手机信号渐渐就没了,老唐说,正好,省得你分心,我们沿着一条溪流往上走,水清得不像话,捧起来喝了一口,冰凉中带着点甜,两边的树,高得遮天蔽日,阳光漏下来,碎碎地洒在苔藓上,那种绿,浓得化不开。
老唐指着一片山坡说:“看见没,那一片全是沙棘树,到九十月份,黄澄澄的果子挂满枝头,摘下来直接吃,酸得你眯眼睛,但维生素含量高得很。”我问他,这儿怎么没怎么开发呢?他叹了口气,说:“路难修啊,而且有些东西,一开发就变味了,现在这样挺好,懂的人自然来。”
走到一片开阔地,眼前突然就亮了,一条小瀑布从悬崖上挂下来,水声哗哗的,底下的水潭蓝汪汪的,像块宝石,老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掏出个馒头掰了一半给我,就着水壶里的热茶,我们俩就这么坐着,他没说话,我也没说话,就看着水汽在阳光里慢慢飘,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之前的甘孜都白来了。
后来老唐又带我去看了几处碉楼,都是明清时期的老建筑,歪歪斜斜地立在村口,石头缝里都长出了草,但那种苍凉的美,比那些修复得崭新的“古建筑”有味道多了,还有个藏族老阿妈,看见老唐来了,老远就打招呼,拉我们进屋喝酥油茶,老唐用藏语跟她聊了半天,出来跟我说,老太太的儿子在成都打工,一年回来一次,就剩她一个人守着老房子。
我问老唐,你在*这么多年,更想干成什么事,他想了想,说:“我就想让外面的人知道,小金不只有个四姑娘山,这里的沟沟坎坎,每个村子,每条河,都有看头,但我也怕,怕来的人多了,把这里原来的样子给弄没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有点复杂,像个护着自家孩子的老父亲。
从小金回来已经有些日子了,我脑子里还经常闪回那些画面,后来我写甘孜的文章,角度就变了,不再只盯着那些大景点,而是更愿意去挖那些藏在深山里的小地方,因为我知道,那些地方,才藏着甘孜更真实的心跳,而像老唐这样的人,就是那个把心跳声传出来的人。
如果你也想去小金,别急着往四姑娘山赶,不妨在县城里停一停,找个人打听打听,说不定也能遇到老唐,让他带你去那些他私藏的秘境,保准你回来会跟我一样,念念不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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