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早晨,不是被闹钟吵醒的,而是被高原的阳光,那种透亮又带着点寒意的光,硬生生从不太遮光的窗帘缝里给刺醒的,前一晚我们才摸黑进的营地,啥也看不见,只知道耳边有风,是那种穿山越岭过来的风,带着雪和松脂混合的味道。
摇摇晃晃地爬出被窝,推开房车那扇小门,我整个人就愣住了,远处是雪山,近处是彩色的经幡和还没完全变绿的草甸,我们的车,就像一颗误入画卷的小石子,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所谓旅行的意义,可能不是去了多少个打卡点,而是你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被一个地方彻底“击中”的感觉,而开着房车去黑水,去甘孜,这种“被击中”的概率,几乎是百分之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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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少朋友看我朋友圈晒的照片,点赞过后,私聊的问题出奇一致:“哥们儿,你这一趟下来,花了不少吧?”尤其是我从黑水县那边晃荡过来,沿着奶子沟一路往甘孜深处开,他们都觉得这得是笔巨款,我得好好唠唠这个事儿,其实它没有你想得那么遥不可及,但也不是那种“人均三千”的网红攻略能打住的。
先说说车,房车这玩意儿,你要是自己有一辆,那另当别论,但咱大多数人,还是得靠租,我从成都租的,选了个比较靠谱的大通C型,能住四个人的那种,十月下旬,赶上彩林季的尾巴,价格是真不便宜,光是车辆租金,一天就奔着一千二去了,别听网上那些标价六七百的,点进去一细算,什么基础保障费、不计免赔的保险,七七八八加一块儿,绝对让你心里咯噔一下,我租了五天,光租车钱就小六千,这还没算上那吓人的押金,信用卡预授权刷出去两万的时候,我感觉那pos机单子都烫手。
然后才是黑水这地界,黑水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地方,它的美是铺张的,是肆无忌惮的,奶子沟那八十里彩林,你开车慢慢悠悠地穿行,根本开不快,也舍不得开快,这时候房车的好处就显出来了,不用着急赶路去找酒店,看见哪片林子颜色更疯、更狂野,找个能停车的地儿,拉好手刹,煮上一杯挂耳咖啡,就那么坐着看,山风会干坏事,把各种颜色的叶子吹得哗哗响,像一首不成调但异常动听的曲子,这种体验,是任何豪华酒店都给不了的。
但省了住宿费,不代表这趟就便宜了,在黑水,我们把车停在了羊茸哈德附近的营地,那个营地真不错,有水有电,旁边就是一条奔腾的溪流,声音大得晚上得关紧门窗才能睡着,营地费用一晚上是一百五,比起住酒店那是真香,可吃饭呢?我们没顿顿都自己做,房车那小厨房,做个早餐,煮个面条还行,真要整一桌硬菜,那油烟能把整个车里的烟雾报警器给招来,所以我们基本是两顿自己做,一顿下馆子。
在黑水县城边上,我们找到一家藏餐馆,门脸儿小小的,掀开厚重的门帘,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酥油茶味儿就扑了上来,老板娘的脸颊有两坨标志性的高原红,笑起来很腼腆,我们要了一壶酥油茶,一份手抓牦牛肉,还有刚出锅的牛肉包子,那包子皮被肉汁浸得半透明,咬一小口,滚烫的汁水能鲜掉眉毛,那一顿吃了快三百,但感觉值,通体舒坦,这种接地气的馆子,可比看什么点评软件的推荐来得实在多了,你得去闻着味儿找,闻着哪家香,哪家烟火气重,就往哪家钻,准没错。
从黑水往甘孜深处走,过了雅克夏雪山,海拔就蹭蹭往上窜,这个时候,房车另一个“烧钱”的点就来了——油费和过路费,别看它在平路上跑得欢,一到了高原爬坡路段,那发动机就开始了它的“高反”,油门踩下去,声音挺大,速度却慢悠悠地提,我那趟综合算下来,百公里油耗快十五个了,加的还是更贵的柴油,每次在油站加满,看着数字飞跳,都有种血压也跟着飙升的错觉,还有过路费,我后来都懒得细算了,从成都到黑水,再转去康定那边,林林总总,没个一千块下不来。
更逗的是在塔公草原,我把车停在一个观景台边上,正对着雅拉雪山发呆呢,旁边也停了一辆自家改装的床车,一对退休的老夫妻,正在车尾用小煤气灶炒菜,香味飘得半个停车场都是,大爷看见我,特热情地打招呼,还递过来一碗他们刚煮好的西红柿鸡蛋汤,闲聊中,大爷告诉我,他们这趟出来快一个月了,从东北一路开过来,就住车上,自己做饭,一个月总花销才不到五千块,我端着那碗热汤,再看看自己手里刚泡好的、十几块钱一杯的速溶奶茶,心里顿时百感交集,你看,旅行的花销这事儿,真的是小马过河,深浅自知,有人用钱买便利,有人用时间换体验,没有高下之分。
要问从黑水房车旅游一趟到底多少钱?我把我的账单在心里又盘了一遍:
- 租车(五天):约6000元
- 油费+过路费:约2500元
- 营地费(四晚):约600元
- 吃饭(馆子+自己做的食材):约1500元
- 门票及其他杂项:约400元
这趟从我踏上黑水的土地开始,到意犹未尽地离开甘孜,五天四晚,两个人,总共花了一万块多一点,贵吗?说实话,不便宜,这钱都够报一个不错的出境游的团了,但你问我值不值?我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那个画面:在黑水奶子沟的深处,我们把车停在一片金黄的落叶松下,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,像碎金子一样,我的同伴在车里放着许巍的歌,我拿着本书,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,只是看着光影在书页上移动,那一刻,时间是静止的,世界是我们的。
这种近乎奢侈的“浪费时光”的感受,这种把家安在风景里的自由,是没法用具体的数字去衡量的,它就是一种感觉,一种你亲身经历过一次,就会上瘾的感觉,别光看那些账单上的数字了,有些东西,是算不出来的,或许,这也正是我们一次又一次在路上的原因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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