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毕棚沟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有点晚了,山里的黄昏来得快,阳光一收,那股子凉气就顺着山谷漫上来,我坐在路边等车,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川西地图,目光往北挪了挪——黑水县,就在上面不远,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要不,就这么一路往北走走看?
.jpg)
说实话,这条线在旅游攻略里不算热门,大家要么在毕棚沟拍完雪山草甸就心满意足地折返,要么直奔更出名的四姑娘山,中间这段路,好像成了某种“过渡地带”,可我这人吧,有时候就爱往这种“过渡地带”钻,总觉得那些不被特意标注的地方,反而藏着更真实的模样。
第二天清早,我就出发了,车沿着梭磨河往北开,柏油路很平整,但弯道一个接一个,司机是本地人,话不多,只是在我举起相机的时候,偶尔慢悠悠说一句:“前面*过去,有个角度看山,比观景台好。”
他说的那个弯道,没有任何标志,但车头一转,我差点“哇”出声,晨雾像一层薄纱,刚好缠在半山腰,露出墨绿色的森林和远处积雪的山尖,那不是毕棚沟那种开阔铺陈的美,而是一种带着点羞涩的、需要你转个弯才能撞见的惊喜,没有旅行团的大巴,只有两三个架着三脚架的摄影爱好者,安静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,我忽然觉得,旅行里更好的风景,有时候真是靠当地人的一句“闲话”和一点不守“规矩”的探索心。
过了鹧鸪山隧道,世界好像换了个色调,毕棚沟那边是润泽的绿,而往黑水方向,山体越发雄浑,岩石的肌理粗犷地裸露出来,河水也变得湍急,带着一种灰蓝色的、矿物质丰富的色泽,空气更清冽了,深吸一口,喉咙里都是凉丝丝的感觉。
中午在米亚罗附近随便找了个路边的店子吃饭,老板娘端上来一盆酸菜面块,热气腾腾,我问她前面路况怎么样,她擦擦手,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好走着哩!就是到了黑水那边,奶子沟的彩林,要是再过半个月来,那才叫看花眼睛咧!”她说的“奶子沟”,我后来才知道,是黑水*的八十里彩林画廊,虽然我来的季节秋色未浓,但那份期待,已经和着热汤面一起下肚,变成暖烘烘的向往。
下午的车程,景色越发“野”起来,路过雅克夏雪山脚下,我只是远远望着,它不像一些名山那样被无数镜头对准,反而有种遗世独立的安静,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,缠绕在峡谷之间,偶尔会路过一些藏寨,房子是石头垒的,平顶,窗檐刷着白色和棕红色的边,不像景区里那么整齐划一,有的房子旧些,有的门口堆着柴火,晒着玉米,生活气息浓得化不开,我让司机停了次车,走进一个寨子,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,看见我,只是笑了笑,继续用我听不懂的语言闲聊,那种坦然和自在,让你觉得你不是一个“闯入者”,只是恰好路过他们家门口的陌生人。
抵达黑水县城时,天已擦黑,县城不大,四面环山,冷冽的空气里混杂着炊烟和牛粪的味道——一种非常扎实的、土地的气息,找到住处安顿下来,推开窗,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火,贴在山坡上,和毕棚沟夜晚那种带着旅游区喧闹的繁华完全不同,这里的静,是能听到远处狗吠、流水声的静。
回想这一路,从毕棚沟的精致,到这条无名路上的偶遇,再到黑水粗粝而本真的面貌,我好像完成了一次不止是地理上的移动,它没有紧凑的景点打卡,大部分时间,我只是在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山峦、河流与村落,但正是这种“之间”的状态,让我触摸到了川西更真实的肌理,它不总是*的、准备好的,它有些路段在修,有些风景靠运气,它需要你放下“必须看到什么”的执念,去接受一段平凡的公路所能赠与的一切。
如果你也厌倦了*的攻略和拥挤的观景台,或许可以试试这样走一趟,从毕棚沟到黑水,地图上短短一截,装下的却是一整个呼吸着的、未经粉饰的川西,更美的可能不是终点,而是那个*过无名弯道后,毫无准备地,与一座雪山迎面相遇的瞬间。
标签: 毕棚沟到黑水县旅游线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