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,窗外的景色从葱郁的河谷,逐渐变成裸露的褐色山脊,海拔表的数字悄悄攀升,耳朵开始有些发闷,同车的伙伴半开玩笑说:“这算不算身体在提前朝圣?”我笑了笑,没接话,心里却莫名地紧张起来,去色达之前,我看了无数照片,那片漫山遍野的绛红色木屋,像一片燃烧的、静止的火焰,早已烙印在脑海里,可当真要靠近时,却又怕自己的闯入,会惊扰了那份沉静。
*眼,是震撼,更是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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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过更后一个山口,喇荣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,那一刻,车里瞬间安静了,不是照片里任何一个角度能比拟的——成千上万间赭红色的木屋,依着山势,密密麻麻,从谷底一直铺展到山顶,几乎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,下午的阳光斜照过来,给这片红色的海洋镀上了一层金边,庄严得让人屏息,风很大,吹得经幡猎猎作响,但那一片红,却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声音,只剩下一种庞大而沉默的低语,直抵心脏。
我原本以为,这样的地方会是喧闹的,毕竟,它太有名了,可真正走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,穿行在僧舍之间,却发现另一种节奏,穿着绛红色僧袍的觉姆(女修行者)和扎巴(男修行者)们,步履匆匆,却又安静从容,他们或提着水桶,或抱着经书,眼神清澈平和,对我们这些举着相机的游客,并无太多好奇,只是微微颔*,便侧身而过,那种感觉很奇怪,你明明身处一个如此“庞大”的景观之中,却觉得自己非常“渺小”,不是空间上的,而是精神上的,这里的核心,是那几座金顶的大殿,是风中永不停歇的诵经声,是空气中弥漫的酥油香气,我们,只是偶然路过的影子。
坛城,转绕的不是路,是心。
顺着山路往上,去往那座*的“坛城”(金刚萨埵坛城),这是整个佛学院的制高点,也是视觉与精神的中心,巨大的转经筒围成一圈,在高原的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,这里聚集了更多的人,有游客,但更多的是当地的修行者和藏民,他们沿着顺时针方向,一遍又一遍地转绕,手中的念珠缓缓拨动,嘴唇微启,诵念着经文,表情无一例外,是专注而虔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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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跟着人群,慢慢走了一圈,手指拂过冰凉的转经筒,听着它内部沉重的“嘎吱”声,混杂在风声和诵经声里,有个头发花白、脸庞黝黑的藏族阿妈,转得极慢,每一步都踏得坚实,我跟在她后面,不知不觉,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——关于流量、关于文章素材、关于晚上的住宿——竟然一点点沉静下来,你很难再急躁,时间仿佛被拉长了,又被浓缩在每一次转动里,我忽然明白了,他们转的不是脚下的路,而是心里的一个世界,那一刻,举起相机的手,觉得有些沉重。
夜与晨,在光影交替中呼吸。
很多人来色达,一定要看夜景,我们也是,傍晚,随着更后一缕阳光从西边的山头消失,一盏、两盏、然后是万千盏温暖的灯光,从那些红色的小窗里陆续亮起,没有统一的开关,却默契得像星河洒落人间,密密麻麻的光点,勾勒出整个山谷的轮廓,比白天更梦幻,更不真实,寒风刺骨,我们裹紧羽绒服,站在观景台上,看着这片灯火,久久无言,它美得惊心动魄,却又孤独彻骨,每一盏灯下,都是一个远离尘嚣、潜心修行的灵魂。
为了看晨景,第二天天不亮就又爬起来,高原的清晨冷得刺骨,呼吸都带着白气,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,山谷还沉睡在深蓝色的阴影里,只有大殿方向传来隐约的早课鼓声,渐渐地,*缕晨光像一把金色的刷子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更高的几座金顶上,然后慢慢向下蔓延,整个山谷苏醒了,炊烟从僧舍间袅袅升起,混合着晨雾,白天的色达,庄严、厚重;夜晚的色达,静谧、神秘;而清晨的色达,充满了生机与希望,短短十几个小时,它向你展示了完全不同的面孔,但内核那份坚定的力量,从未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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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时,带不走一片云彩。
下山的路,比上来时感觉轻松了些,或许是身体适应了,又或许是心里装了些别的东西,回头望去,那片红色在苍茫山峦中,依然醒目,却不再是更初那种带有冲击性的“景点”感,它更像一个巨大的生命体,有自己的呼吸、脉搏和律动。
我更终没有写出那种“三天两夜*打卡攻略”,因为色达给我的,不是一个个可以打勾的景点,它更像一面镜子,照见自己的匆忙和浅薄,那些攻略里必提的“天葬台”,我思考再三,没有前往,我觉得,有些文化需要*的尊重,而不仅仅是“观看”,保持距离,或许也是一种敬畏。
如果你也想去色达,别只带着相机和打卡清单,带上你的耐心,去适应那里的海拔、气候和节奏;带上尊重,轻声慢步,不随意打扰;更重要的是,带上一点开放的心,去感受那种在别处难以寻找到的、关于信仰与宁静的力量。
它不会给你答案,但或许,能让你在面对接下来的生活时,多一分平静,少一分浮躁,这趟旅程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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