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茶店子车站坐上去汶川的车,窗外的楼群渐渐矮下去,山势却一层层高起来,我靠在窗边,耳机里放着什么歌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隧道一个接一个,明暗交替,像在穿越时光的甬道,选择一个人来汶川,没什么特别的理由,可能就是腻了网红打卡点的人潮,想找个地方,安静地和自己待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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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到映秀,我提前下了车,空气是清冽的,带着点河水的湿润和山间植物的气息,漩口中学的遗址静默在那里,阳光很好,照在那些永远定格在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的时钟雕塑上,反差强烈得让人心头一紧,我不是来凭吊的,但那种巨大的静默,会自己钻进你心里,我在台阶上坐了很久,看远处青山巍巍,近处岷江水滚滚东流,时间在这里有了截然不同的重量,一边是凝固的伤痛,一边是奔腾不息的生命,有个本地的大叔坐在不远处晒太阳,我递了支烟,他摆摆手,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戒喽,现在都想着多活几年。”我们聊了会儿,他说起当年,说起现在,说起家门口种的车厘子,临走时他指了指山:“往上走,风景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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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我便顺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走,路不算好走,但很清净,*过几个弯,喧嚣彻底被过滤掉了,只剩下脚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,和自己的呼吸,半山腰遇到一片坡地,种满了绿油油的茶树,几个农妇戴着帽子在劳作,笑声隔老远就能听见,我站在那儿看了会儿,她们冲我招手,用方言喊了句什么,我没听懂,但那份善意是明白的,那一刻忽然觉得,旅行指南上那些精修的图片,远不如眼前这幅带着泥土味和汗水的画面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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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我到了汶川县城,它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,崭新的楼房沿着岷江排开,街道干净整洁,广场上音乐响起,人们开始跳起锅庄,我找了家临江的小馆子,点了一份豆花饭,老板很健谈,听说我一个人来玩,特意给加了勺自己做的辣酱。“尝尝,我们的花椒香得很!”麻和辣在舌尖炸开,接着是浓郁的豆香,简单,却扎实妥帖,他指着江对岸灯火通明的羌城告诉我,那都是后来重建的,晚上亮灯了才好看。
吃完饭,我溜达着上了姜维城遗址的台阶,古城墙在暮色里只剩下黝黑的轮廓,像大地沉默的脊梁,站在更高处,整个汶川盆地尽收眼底,岷江如一条亮带穿城而过,两岸的灯火渐次亮起,温暖地闪烁着,风很大,吹得衣服猎猎作响,心里却异常平静,想起白天的所见,废墟上的新生,伤痛后的笑容,荒坡上的茶园,还有那碗麻辣鲜香的豆花饭,这里的一切,似乎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:关于毁灭,更关于重建;关于记忆,更关于向前走。
下山时,广场上的锅庄还没散,欢乐的旋律在夜空中飘荡,我也没急着回住处,在江边找了块石头坐下,江水哗哗地流,声音厚重而绵长,带走了白日里的纷杂思绪,一个人旅行,有时候就是这样,风景看在眼里,更后沉淀到心里的,往往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你会更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,也更真切地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的温度与脉搏。
回到成都已是第二天下午,城市的热浪和喧嚣瞬间包裹上来,但心里好像有个地方不一样了,装着岷江的风,装着羌寨的灯火,装着一份属于汶川的、坚韧而明亮的安静,这趟一个人的短途旅行,没看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奇景,却仿佛喝了一碗用时间慢熬的汤,滋味都在后头,回甘悠长,如果你也偶尔想从成都的烟火气里暂时抽身,或许可以买张车票,来汶川走走,这里的故事,山河记得,风也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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